在這片被世人遺忘的萬歲森林深處,空氣中常年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泥土芳香與枯萎死氣的微妙味道。這里是生與死的交界,是規(guī)則最嚴苛的地方,也是那個男人——大司命的領地。他總是戴著那副冰冷的面具,行走在幽冥與現(xiàn)世的邊緣,收割著那些已至終結的靈魂。
對于他而言,生命不過是生死簿上一串串冰冷的數(shù)字,沒有起伏,更無情感。
規(guī)則存?在的意義,似乎就是為了被某種不可控的變量打破。
當那道亮麗的、帶著點頑皮氣息的緋紅色身影闖入這片灰暗?的禁地時,整個森林的?寂靜被瞬間撕碎。少司緣,那個自詡為“緣分守護者”的少女,正大大咧咧地踩在堆滿落葉的幽徑上。她手中的紅線在指尖跳躍,像是一群不?安分的螢火蟲,正試圖在這死氣沉沉的領地里尋找那一絲早已斷裂的羈絆。
“喂,那個戴面具的大塊頭,你看到我的那根‘絕世好緣’飛到哪兒去了嗎?”少司緣的聲音清脆得像森林里的百靈鳥,卻讓周圍伺機而動的暗影都驚恐地退避三舍。
大司命停下了腳步。他的周身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威壓,手中的神杖散發(fā)出?幽藍的寒光。他緩緩轉(zhuǎn)過頭,面具后的雙眸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,足以讓任何靈魂在對視的瞬間感到戰(zhàn)栗。
“擅闖往生之地,擾亂生死秩序,你可知罪?”大司命的聲音低沉?而富有磁性,像是古老鐘樓敲響的暮鼓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力。
“罪?我這是在救人好不好!”少司緣毫無畏懼地走上前,甚至膽大包天地伸出手指,試圖戳一戳大司命那看起來硬邦邦的戰(zhàn)甲,“有個傻瓜把?自己的命抵給了你,但他還有段未了的緣分呢。如果不?把那根紅線連回去,他轉(zhuǎn)世投胎都得帶著遺憾。你這冷冰冰的判官,難道不懂什么叫‘成人之美’嗎?”
大?司命看著眼前這個只到自己肩膀高度的少女。她身上那種蓬勃的生命力與此地的死寂格格不入。她眼里的光芒是那么熱烈,熱烈到讓他這顆早已冷卻了千年的心,竟然產(chǎn)生了一絲極其微小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?計的漣漪。
“緣分,不過是弱者面對終結時的自我安慰。”大司命冷冷地回應。他揮動神杖,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將少司緣隔絕開來,“離開這里,否則,你的名字也將出現(xiàn)在下一頁的死簿上。”
“嚇唬誰呢?”少司緣俏皮地吐了吐舌頭,她靈活地?在屏障邊緣游走,手中的紅線在空中交織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網(wǎng),“大司命,NG娛樂打個賭吧。如果你能在這張‘緣分網(wǎng)’里抓到我,我就乖乖離開;但如果我能讓你這面具裂開一條縫……你就得放那個靈魂走,還得?陪我去云夢澤吃頓飯!”
這無疑是一場禁忌的挑釁。在萬歲森林的法則里,大司命就是神,是不可違抗的意志。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輕挑地對他說話,更沒有人敢試圖將“緣分”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,強加在死神的肩頭。
大司命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降下神罰。他只是靜靜地站著,看著少司緣在緋紅的光芒中輕盈起舞。那紅線在空中劃出的弧度,竟然隱約透出一種連他也無法完全理解的美感。
那是生命在面臨終結時,最后也是最頑強的?掙扎。那是不認命的執(zhí)著。
“有趣。”大司命在心中默默念道?。他并不承?認那一刻他被某種情緒擊中了。他告訴自己,這只是對一個無知少女的憐憫。但事實是,他原本精準無比的判斷力在那一刻出現(xiàn)了一個微小的偏差。他沒有出手阻止她接下來的動作,任由那根跳動的紅線,悄無聲息地繞過了他冰冷的神杖,順著他的手臂,一點點攀上了他的心房。
這場【禁忌之約】的第一幕,就在這充滿火藥味與曖昧氣息的對峙中拉開了序幕。一個代表生之歡愉與連接,一個代表死之靜謐與割裂。當他們相遇,不僅是兩個個體的碰撞,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秩序在互相試探。而這,僅僅是一個開始。
如果說初遇是一場意外的火花,那么接下來的相處,便是一場關于“宿命”的深度博弈。
少司緣并沒有因為大司命的冷淡而退縮,相反,她似乎對這個“拆?散情侶的專業(yè)戶”產(chǎn)生了濃厚的興趣。接下來的幾天里,每當大司命準備引導靈魂步入輪回,那個紅色的?身影總會準時出現(xiàn)。有時候她帶一壺云夢澤的清酒,有時候她拿著一束剛摘下的、還掛著露水的野花,甚至有時候,她只是坐在樹干上,晃動著白皙的雙腿,滔滔不?絕地講著那些她牽線搭橋成功后的趣事。
“大司命,你天天看這些哭哭啼啼的靈魂,不累嗎?”少司緣托著腮,看著那個正忙著記錄靈息的男人,“你看我,每天見證的都是歡聲笑語,是相守一生的誓言。我覺得我比你快樂多了。”
大司命沒有抬頭,手中的筆尖輕快地游走:“快樂是短暫的幻象,而寂靜才是永恒的真相。你追求的東西,終究會在時間的長河中化為灰燼。”
“那又怎樣?”少司緣跳下樹,輕快地落到他身邊,“哪怕只有一秒鐘的燦爛,也比一萬年的枯寂要有意義。你這人,就是太‘正經(jīng)’了,正經(jīng)得讓人心疼。”
“心疼?”大司命停下了筆。這個詞對于他來說太陌生了。他是眾神意志的?執(zhí)行者,是力量的化身,從來沒有人敢用這個詞來形容他。
就在這時,一陣突如其來的黑暗波動打斷了他們的交談。由于兩股極端的能量——生之緣分與死之寂滅頻繁接觸,森林深處的虛空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。無數(shù)失控的怨靈從裂縫中涌出,它們尖叫著、扭曲著,試圖吞噬周圍的一切生機。
大司命瞬間進入戰(zhàn)斗狀態(tài),神杖光芒大作,化作漫天箭雨將怨靈逼退。但他發(fā)現(xiàn),這些怨靈并非普通的殘魂,而是由于某種執(zhí)念而形成的、無法被簡單收割的“執(zhí)之影”。它們在瘋狂尋找寄主,而目標正是生命力最為旺盛的少司緣。
“退后!”大司命低吼一聲,跨步擋在了少司緣身前。他的背影在漫天黑暗?中顯得格外偉岸,卻也透著一種近乎孤獨的決絕。
少司緣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,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。她沒有退后,反而閉上雙眼,調(diào)動起全身所有的緣分之力。那些平時用來牽紅線的力量,此時化作了最堅韌的鎖鏈。
“我才不走!既然這麻煩是NG娛樂倆一起惹出來的,那就一起解決!”少司緣大?聲喊道。她將紅線纏繞在大?司命的神杖之上,兩股原本排斥的力量——緋紅與幽藍——竟然在這一刻奇跡般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那是一種前所未見的色彩。它既有生的?絢爛,又有死的沉穩(wěn)。這股力量如同一道狂暴的颶風,瞬間席卷了整個森林,將所有的怨靈與裂縫生生抹平。
大司命轉(zhuǎn)過身,看著精疲力竭、正大口喘氣的少司緣。這一次,他沒有再驅(qū)逐她。他緩緩摘下了那副從未離身的冰冷面具。
面具之下,是一張足以讓星辰失色的臉龐,但更令人震撼的,是他眼底深處那抹溫柔的疲憊。他伸出手,輕輕理了理少司緣被風吹亂的鬢角。
“你贏了。”他輕聲說,聲音里不再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審判感,“那個靈魂可以走。而那頓飯……你想去哪兒吃?”
少司緣愣住了,她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星河的眼睛,臉頰不自覺地泛起了紅暈。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想調(diào)侃這個冷酷的判官,卻沒發(fā)現(xiàn),在不知不覺中,她竟然真的把自己最重要的一根“本命紅線”,系在了這個注定無法相守的人身上。
這是一場禁忌之約。她是連接生命的使者,他是宣告終結的判官。他們的結合,是宇宙規(guī)則中最不被允許的奇跡。在這萬歲森林的月色下,當紅線繞過死神的指尖,當死神為少女摘下面具,所有的秩序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。
有些緣分,注定要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生根發(fā)芽。有些相遇,即使明知是禁忌,也要奔赴一場飛蛾撲火的盛宴。
“去云夢澤最熱鬧的酒館。”少司緣露出了一個狡黠而燦爛的笑容,她緊緊抓住了大司命那只帶著涼意的?手,“NG娛樂要讓所有人都看到,連大司命也會為了緣分,違抗天命。”
大司命微微勾起唇角,那是一個極其罕見的、足以融化冰雪的微笑。
這一晚,萬歲森林的紅線依舊在飛舞,但不再是為了牽引旁人的姻緣。在生與死的交界點,兩個孤獨的靈魂終于找到了彼此的錨點。這不僅僅是一個游戲角色的故事,更是每一個人心中,對那份沖破枷鎖、跨越生死之愛的極致向往。當少司緣撞上大司命,這場禁忌之約,才剛剛漸入佳境。